东航云南签派员炼成记

  初识羊昱衡的时候,他刚从学校毕业,被分配到航务部工作。随意的穿着,满脸的络腮胡,爽朗的笑声被一头不羁的乱发遮盖着,让人很难发现他是一个90后。

  与这个90后真正意义上的了解,是从他决定当一名飞行签派员,被分配到我们班组实习之后的事情。几天的跟班实习之后,我们当时得出一致的结论:随性且散漫。这貌似是90后的通病,简单来讲,就是不太适合飞行签派这个要求严谨的工作岗位。

  班组对培养新人的要求是能尽快上手独立工作,且同时得拿到越来越难考的签派执照。在这个要求下,羊昱衡开始在我们班组过起了苦日子。

  从最简单的接电话做信息处理开始,班组长董一丁就开启了他事无巨细,必耐心指导的模式。信息决策的沟通传达,机型适航限制,运行过程的特情处理,运行问题的预判及处置,航班的调整,特殊飞行的申请等等运调事项,从一开始的传授到实操,短期内要吸收消化大量的业务知识,压力让羊昱衡这个身高一米八,喜欢打篮球的汉子感到有些吃力。

  每当他感到喘不过气的时候,便翻出手机,指着屏幕上的当日安排抱怨:“下班后能否不打扰,让我好好休息一下?”而董一丁此时总会不紧不慢的回答:“谁让你自己选择当签派员?赶紧把电报发了。”然后笑眯眯地递上一支烟:“明天下班你该看手册了,下次上班时间我考你。”

  这样的日子一晃几个月,我们一同按时交接班,按时吃午饭晚饭,按时轮流当守夜人,生物钟日趋一致,慢慢地所有人就都习惯了。

  我曾经问过羊昱衡,为什么要当签派员。他告诉我,他的梦想是当一名飞行员,自由翱翔在蓝天。但这个梦想落空后,能当一名“地面飞行员”,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。

  我笑了笑,告诉他也许只是他赶路走得太急,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变化。当他以前的那份随性和散漫慢慢消失的时候,其实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签派员。

  4月底局方组织的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,没有出乎我们意料,羊昱衡一次性通过笔试。

  对此,羊昱衡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:那只是他分内该做到的事情,公司同一批次参加签派考试的新晋员工,基本都过了笔试,后面还要继续准备更加艰难的面试。

  我们相视而笑,各自忙各自的去了。

  守夜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,等忙完的时候一抬表:已是凌晨四点。窗外的机场高速上灯火阑珊,班组所有成员都在,按照规矩,阳台上一人点上一支烟。

  烟雾缭绕中,我说:“以前NBA有个励志的故事,说是乔丹还是罗德曼总会在凌晨4点的芝加哥球馆练习篮球技术,终成一代大师……”话还没说完被打断了:“你的段子老了,而且有错误,不是乔丹,也不是罗德曼,是科比在凌晨4点的洛杉矶打球。”

  王燕兵插了句话:“其实是谁不重要,我们不也经常看到凌晨4点的长水机场吗?”

  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开工,表现最积极的,是羊昱衡,也许,这才是他作为一名签派员本来该有的样子。

  这个90后的男人还没有完全通过考试,获得执照。但其实在内心深处,我们已经把他当成了和我们一类的签派员,严谨且自律,果敢沉稳,战友手足一般的感情,共同进退、成长。这些品质慢慢趋同的时候,也许就是他蜕变成为一名真正签派员的日子。

  什么是签派员?抛开冗长繁琐的科普或者官方书面的解释不谈,也许就像黑夜中的摆渡人,渡人,渡己,而我们恰好都是签派员而已。